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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故事] 皇帝之妻——戊戌变法中的女性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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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6 08:33:02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说珍妃属于那种富有激情、能够做出冒险之事的女性,那这光华灿烂也不过昙花一现。她一度在炽热而狭窄的空间里迸发出激情,此后就是一连串的悲剧上演。

一个阴霾的四月春日,我穿过红墙黄瓦连绵殿宇,由珍宝馆向东,拐进宁寿宫,匆匆看了眼九龙壁,就径直来到颐和轩。此行专为参访光绪皇帝之妃珍妃的殒命之所,这里虽然从历史的倾颓中幸存,却是溃败和喧嚣的证明。凉风夹杂着细雨飘落在颐和轩后面这口小小的井中。

金井一叶堕,凄凉瑶殿旁。

残枝未零落,映日有辉光。

沟水空流恨,霓堂与断肠。

何如泽畔草,犹得宿鸳鸯。

这首《落叶辞》吟咏的正是这一段残酷的往事。而作诗人、史官恽毓鼎寄寓其中的浪漫与哀情,远远不足以囊括珍妃其人,以及她和光绪关系中所蕴含的悲剧意味。

这个年轻的女人一度是许多人羡慕的女人。身为帝国最高统治者宠爱的妃子,在人们的想象中,她是像珍珠一样诱人的至宝。而她富有活力的形象,与同一时代像禁欲主义者一样僵化的女性迥然相异,这让她在历史大事件中扮演了耀眼的配角。

光绪和珍妃

1898年农历八月十九日(10月4日),距离八月初六慈禧太后重新训政已经十多天了。权力交锋以电闪雷鸣的速度结束。

在北戴河度假的大清海关总税务司赫德错过了最富有戏剧性的一幕,政变发生后,他匆匆赶回北京。在写给密友、海关驻伦敦办事处主任金登干的信里,他描述发生在中国的这场**动荡:“几个星期以来这位老夫人一直一声不响,太沉默了。毫无疑问,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由她本人和她的党羽策划和安排的”,他接着评价说,“她是一位了不起的女人。她推翻皇帝的政变,正像她耍手腕使他登基一样地使人吃惊。”

老夫人不会轻易放过“背叛”她的皇帝。她像一道闪电劈过紫禁城的上空。就在这天,主管太监的机构敬事房奉懿旨,对十四名太监做出了堪称残酷的处理。被审讯的太监有七名是光绪帝的内殿太监,另外七名是珍妃宫中的太监。由于是慈禧太后亲自审讯,以往负责审理太监的内务府慎刑司和刑部都没有留下审讯记录。

慈禧与嫔妃们

这是有清以来对太监极为严酷的一次整肃。三名内殿太监和一名珍妃宫内的太监,以“干预国政,搅乱大内,来往串通是非”这样极为严重的罪名被活活打死。次日,慈禧再发懿旨,四名被板责处死的太监,不必买棺材入殓,直接抛到万人坑了事。**十名太监,被杖打100板或200板,当场血肉横飞,他们还分别被处以“永远枷号”和“枷号二年”的刑罚。也就是说,他们要在两年时间里戴着20多斤重的木质项圈生存,甚至余生都要戴此枷号。接下来的两天里,慈禧又处置了三名内殿太监,其中一名大太监是乾清宫总管之一,不仅被革职,还被流放打牲乌拉(今吉林省吉林市北乌拉街)为奴。

恐怖的气氛笼罩着紫禁城。两名内殿太监害怕难逃一死,不顾一切逃出宫去。但难以置信的是,其中一名太监尹得福竟然重返宫中,据说他怀揣一把小刀,毫无悬念地在景运门被护军抓获,最终难逃一死。

历史学家茅海建先生梳理戊戌政变的史事,他认为慈禧整肃光绪帝、珍妃身边的太监,是为了探测可能的隐情(即维新派试图围颐和园杀太后之谋,光绪的参与程度),最终必然直接指向皇帝和珍妃。

赫德在致金登干的电文里表达他的担忧:“慈禧太后凶残而镇静地继续前进,她办事和坚持的能力都令人惊讶。皇帝的下落和处境看来都无法确知。现在和今后一段时期的局势是非常严重的……”

事实上,在赫德发电文的前一天,光绪帝已经被软禁在瀛台。内务府大臣立山奉懿旨,将西苑内瀛台涵元殿的楼梯和瀛台所有建筑的门座全部堵上,光绪出行只有一条路,活动空间受到了限制。

此时,住在西苑淑清院的珍妃也同样被软禁起来。淑清院的北门被堵死,珍妃甚至无法从这里遥望瀛台。此后,珍妃再度被施以杖刑,被打入紫禁城景祺阁后的北三所(冷宫),与皇帝彻底分开。

戊戌年,是新蕾茁长的一年。在中国现代化过程中,是精神演变链条上极重要的一环,可谓前无古人后启来者。

珍妃,这个独自在冷宫里凄凉度日的女性,就被灌注了这种精神。在这一年风潮涌动的帝都,她是如此微不足道,但她的痛苦却能不朽。

1941年7月,在上海璇宫剧场,话剧《清宫怨》上演。这部四幕历史剧在上海连演百场,轰动一时。这部戏以戊戌年作为背景,展现光绪和珍妃所代表的维新派,和慈禧太后代表的守旧派之间的生死搏斗。《清宫怨》的序幕“大选”,以极富戏剧性的一幕开始,光绪选后妃,他属意长叙次女(即珍妃),却在太后的严厉提示下,不得不选了慈禧的侄女。在创作这部话剧时,剧作家姚克说:“把史实改编为戏剧,并不是把历史搬上舞台;因为写剧本和编历史教科书是截然不同的。历史家所讲究的是往事的实录,而戏剧家所感兴趣的只是故事的戏剧性和人情味 。”在该剧里,珍妃成为光绪的同路人和精神领路人。在第一幕“舟盟”里,珍妃谈起了未进宫前,在广州目睹普通渔民自由自在的生活,触发了皇帝对于自由的向往。

珍 假使皇上要的话,桨是可以用手造的。

光 ……桨是可以用手造的——(珍妃盼切地望着光绪,光绪忽然拉住了她的手热烈地说)那么我一定为了你,为了咱们的国家,造起这枝桨来!

1948年姚克又把《清宫怨》改编为电影剧本,由香港永华影业公司拍摄成电影《清宫秘史》,朱石麟导演,周璇、舒适和唐若青主演。1950年,这部电影在北京、上海、南京等大城市上演,反响甚巨。在此后的十余年中,此片不断引发**上的狂风巨浪。

《清宫秘史》剧照

《清宫秘史》第一版里有周璇唱的两首歌,《御香飘渺录》和《冷宫怨》。其中《冷宫怨》后来被剪掉了,其中有“君恩似海最难忘,瀛台有路空怅望。说什么帝王家,说什么富贵场,倒不如人间夫妇,落了个地久天长“这样的词句,和恽毓鼎的诗句可谓一脉相承。

事实上,从晚清以后,珍妃的形象一直被理念化和**化,人们从两个方向来“消费“她的形象。一是旧式文人的传统,“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式的帝王爱情悲剧;一是求新求变之时代诉求的代言者。两个方向融合,便有了极强的戏剧性,几乎成为一种清末宫廷戏的套路。

可以说,**自始至终无情地控制着她的命运,不管是在生前还是死后。

那么,珍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性呢?在戊戌年,她究竟做了什么?在和光绪皇帝的短暂相处中,她又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呢?

珍妃,他他拉氏,满洲镶红旗人。她的祖父裕泰,曾做过陕甘总督,父亲长叙做过户部右侍郎。1888年珍妃和姐姐一起入宫时(当时的名位是嫔,以后被晋升为妃),父亲已经过世。

一般都说她极为聪明伶俐,又因为随伯父在广州居住过,视野开阔。(惟珍妃生性乖巧、讨人欢喜,工翰墨,善棋,日侍皇帝左右,与帝共食饮乐,德宗尤宠爱之。《国闻备乘》)她入宫时只有12岁,可以说还是一个小女孩。所以我认为有一种说法可能比较接近事实。据说,光绪“寡人有疾”,是“天阉”,也即阳痿。大婚之夕,慈禧派了四位年长有尊的王妃命妇,在坤宁宫喜帐后听房,只听见比光绪大四岁的隆裕皇后叹气说:“这也是你们家的德行啊!”隆裕皇后从此失欢于皇帝。年幼的珍妃大概还混沌未开,于男女之事不会放在心上,兼之个性活泼,作为一个相对“会玩”的伴侣,得到光绪的宠爱也在情理之中。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很难说她有什么**见解或者理念。她不过是随着后宫生活的惯性,即固宠并提升自己的地位。为此,她不仅需要皇帝长期的爱宠,也需要宫中的支持。清宫制度,皇后每年例银不过千两,至妃每年只有300两,嫔200两。太监修德明回忆说:“妃嫔在宫,无不艰炯。珍妃很好用钱,又常施惠于群监。近之者无不称道主子之大方。钱不足用,便想开源之道。”

作为受宠的妃子,开源的法子也很有限。珍妃与太监联合收人钱财为人跑官。珍妃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是向光绪帝求情。胡思敬《国闻备乘》载:“鲁伯阳进四万金于珍妃,珍妃言于德宗,遂简放上海道。江督刘坤一知其事,伯阳莅任不一月,即劾罢之。”最严重的一次,珍妃居然推荐了一个文盲去当道员,此人在被皇帝召见时露出马脚。

1894年11月26日,中方在甲午战争中一败涂地。慈禧在召见中枢时突然宣布,将瑾妃和珍妃降为贵人。直接导火索是河南巡抚裕宽通过太监高万枝,打通关节,谋取福州将军的职位,被李莲英告密于慈禧。胡思敬《国闻备乘》中亦有记载:“初太后拷问珍妃,于密室中搜得一簿,内书某月日收入河南巡抚裕长馈金若干。”于是,慈禧以“习尚浮华,屡有乞请之事”处置了二妃,主要打击对象是珍妃,瑾妃算是被连累。

《清宫秘史》剧照

此事在《翁同龢日记》亦有记载:“皇太后召见枢臣于仪鸾殿。先问旅顺事,次及宫闱事。谓瑾、珍二妃有祈请、干预种种劣迹,即着缮旨,降为贵人等因。”在日记的空行内,翁同龢记下鲁伯阳、玉铭、裕宽跑官的事,涉及到的太监则不止有珍妃宫中,也有“西边人也”。故此,据说慈禧召珍妃质询,珍妃坦承,并且非常直接怼了太后:“上行下效,不是老佛爷开端,谁敢如此?”王照在《德宗遗事》里便总结说:“慈禧卖各种肥缺为常事,珍妃曾一效之,遂立败。”

次日,慈禧发布了一道懿旨,抑彼扬此,强调皇后统驭六宫的权利和责任:

皇后有统辖六宫之责。俟后妃嫔等如有不遵家法,在皇帝前干预国政,颠倒是非,着皇后严加访查,据实陈奏,从重惩治,决不宽贷。

同日,慈禧又特地给瑾妃和珍妃下了一道懿旨,直接予以斥责:

瑾贵人、珍贵人着加恩准其上殿当差随侍,谨言慎行,改过自新,平日装饰衣服俱按宫内规矩穿戴,并一切使用物件不准违例。皇帝前遇年节照例准其呈递食物,其余新巧希奇物件及穿戴等项不准私自呈递,如有不遵者,重责不贷。特谕。

从第二道懿旨来看,珍妃喜欢换装并非捕风捉影之事。《宫女谈往录》里伺候慈禧的宫女荣子曾说:“在戊戌前,光绪宠爱的珍妃就时常是这样,她经常穿好了男装等候召唤。所以嫉妒珍妃的人,就说珍妃干预朝政啦,服装打扮不合宫廷制度啦,喜好女扮男装大不敬啦……”

对于正在风头上的珍妃来说,这是一次致命的摧折,此时她也才18岁。第二年,珍贵人和瑾贵人才恢复了“妃”的名位。

也就在1895年12月8日,赫德把他对政局的观察告诉远在伦敦的金登干。“目前在中国人士当中有些可疑气氛,如果发生政变是不会使我感到惊讶的。有一些人支持皇上,另外一些人则支持太后;看来这两位大权在握的人物,有一位即将把另一位逼入绝境。”这位器识宏通的洋大臣敏锐地捕捉到了从甲午年开始最尖锐的**命题——帝后党之间的对峙。这个**命题表面以新和旧、变和不变作为区分,实则又不止于此,也并非泾渭分明,其核心则仍在于权力和由此派生的利益。作为最接近其中一位权力人物(弱势的那方)的女性,珍妃势必也是被碾压的悲剧人物,哪怕她在戊戌年并未有任何实际的行动。

如果说珍妃属于那种富有激情、能够做出冒险之事的女性,那这光华灿烂也不过昙花一现。她一度在炽热而狭窄的空间里迸发出激情,此后就是一连串的悲剧上演。

另一位积极参与维新变法的英国传教士李提摩太,曾对这场革新抱着很大的期望,他说:“变法运动像巨大冰川的消融,像阿穆尔河(黑龙江)坚冰的破裂,阻碍水流的巨大冰块被裹挟着,冲进大海。”但他的同胞赫德比他更了解这个国家。赫德认为李提摩太太天真了,或者说是一个梦想家。“他更相信他的希望,而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在写给金登干的信里,赫德非常直白地评价这位热忱的英国人。

冰川没有消融,障碍没有被冲走,相反,那主动融化冰川的人成了瀛台的囚徒。10月15日,慈禧太后命令内务府大臣每天带医生为光绪帝看病。帝制时代本来是绝密的皇帝的病情,在帝都各衙门公示。历史学家们普遍同意,这是慈禧打算废掉皇帝的试探。

10月18日,一位法国医生进入戒备森严的瀛台,为光绪皇帝看病。这是在英国公使等的干预下,慈禧被迫同意让一位外国医生为皇帝看病并出具诊断书。法国使馆的医生多德福用听诊器听了皇帝的胸部,检验了小便,他认为光绪得了肾炎或慢性肾炎。对于皇帝遗精的宿疾,多德福医生认为是小腹肌肉衰弱所致,当务之急是加紧恢复肾脏功能,遗精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这份诊断书说明皇帝并不像此前公布的病情报告里所言,丧失了乾纲独断的思维能力和决策能力。由于各使馆公使和地方大员的压力,慈禧太后也不能毫无顾忌地废掉一位并非病入膏盲的皇帝。

据宫廷档案,这些日子里,光绪每天要向太后请安,陪同见大臣,陪听戏,陪侍用膳;他也参加各种礼仪,接见官员,有如一具空有皇帝名号的傀儡。这样的日子光绪过了10年,直至1908年他37岁时死去。

在冷宫里的珍妃知道皇帝的境遇吗?最大可能是她根本无从知晓。

后来曾在慈禧身边生活过两年的满洲亲贵德龄,在她所著的《瀛台泣血记》里说,曾有两年工夫,光绪每晚从瀛台走往冷宫去探视珍妃,从没有间断过一天。《清宫秘史》也有这个情节。事实上,珍妃被打入紫禁城内的冷宫,“屋门由外倒锁着,窗户有一扇是活的,吃饭,洗脸都是由下人从窗户递进去,同下人不许交谈。没人交谈,这是最苦闷的事。吃的是普通下人的饭。一天有两次倒马桶。由两个老太监轮流监视。这两个老太监无疑都是老太后的人。”(《宫女谈往录》)从西苑的瀛台到紫禁城,路途颇远,还需要打开宫门,在严格的警卫制度下几乎全无可能。当冬天来临,太液池结上了冰,慈禧便命令紧急凿开一丈余尺,此后亦有专人负责,不许冻冰,正是为了防止皇帝与外界互通消息。

这个**活泼的女子,在不见天日的冷宫里待了两年。应该是希望让她忍辱度日,我们不能忽视这个事实——毕竟,一旦皇帝熬到太后归西,她也便算熬出了头。

珍妃

但是经过数年的激荡,帝后两派之间的**对峙终于结出了恶之花。“当崩溃即将来临,好转的希望已趋幻灭的时候,人们会变得何等狂暴和邪恶……而政府还在睡大觉,梦想一切老办法都是最好不过的。” 在1899年的春天,赫德像先知一样预感到灾难将至。

在历史的临界点,义和团轰然起于内外交困之中,外国使馆被围困,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慈禧太后一生中第二次在战火中逃离了北京城。在带着皇帝逃离前,慈禧没有忘记在冷宫的珍妃。

恽毓鼎在《崇陵传信录》中说:“濒行,太后命崔阉自三所出珍妃,推堕井中”。他明确了责任人,下命令者是慈禧,动手的人是大太监崔玉贵。《宫女谈往录》里当天值班的宫女荣子的回忆,和转述崔玉贵本人的叙述,和恽毓鼎的记载一致。

珍妃井

面临死亡威胁之际,她仍然提出太后避一避,皇帝可以留下维持大局。在临死前,她最后的呼喊是:“皇上,来世再报恩啦!”如果崔玉贵的叙述可靠,那么珍妃真称得上是刚烈,同时,这也加重了悲剧色彩。因为无论她多么期盼皇帝能够跳出太后的掌控,双方实力实在相差悬殊,甚至在1908年的终局,连死亡也没有偏向她这一方。

老宫女荣子的回忆,为这段故事增添了一份哀情和凄美。当慈禧和光绪在1901年回到北京后,为了应对悠悠之口,珍妃的尸体被打捞起来下葬,她被追封为“恪顺皇贵妃”。崔玉贵因为“逞能”,错领了圣意,被赶出了宫。而光绪,则要走了珍妃在冷宫挂过得一顶旧帐子,常常对着这顶帐子出神。

结局包含于起始之中。自珍妃踏入宫廷,她便朝着她凄绝的命运迈进。她短暂的生命,像微弱的烛光,映照的是那个紫禁城的囚徒绝对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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