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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启动经济内循环模式需要哪些产业发展战略支撑?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20-9-16 14:17:44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莫开伟、李庆植分别为中国地方金融研究院研究员、外资企业高管
  最近,舆论媒体都在谈论经济内循环问题,面对当前国内外复杂多变的政治经济形势,大量经济学者和有识之士建议我国启动经济内循环。这是一个新的经济学命题,又是一场新的经济革命,也更是我国政府需要探索的一种新的经济发展之路。
  那么,什么是我国经济内循环?这是一个亟需明显的经济内涵。就基本经济意义而言,经济内循环,就是启动“内循环为主,外循环为辅”的经济发展战略。即为了排除不利的国际外部因素对本国经济的负面影响,积极推动扩大内需和扩大消费的内在经济振兴之路。而目前的情况是在未来出口预期可能还会不断下降,中国可以通过主动启动内需的动力来拉动经济,而不靠出口的外力来拉动经济增长。也就是说,过去生产在国内,销售到国外。而现在是,产供销都在本国完成。我国当前启动经济内循环有不少优势:中国是一个有着14亿人口的大国,经济回旋余地宽,带动内需的潜能较大,虽然现在出口因为贸易战和疫情受到较大冲击,但完全可靠拉动内需来弥补不足。且从目前看,中国政府正在采取措施刺激内需,也在税收及其他制度安排上正在缩小国民收入分配差距,且在很多民生工程投入上向企业和民众倾斜,这样为提高中国经济韧性奠定了坚实基础。还要看到,目前人民币币值坚挺,物价比较稳定,不仅提高了外来资本投资兴趣,更增强了民众投资信心,这一切都为中国启动经济内循环创造了有利条件。
  当前,在我国启动经济内循环既有外在压力,又有内在动力。一方面,启动经济内循环是我国经济质量提升并打破各种内外不利经济、政治因素对本国经济制约的有效途径,目前我国经济发展已从粗放型、中低质量向集约化、高质量方向转轨的关键阶段,在这个阶段,面临的困难和阻力不少,瓶颈也较多,总体进入中等收入陷阱状态;而打破我国当前经济发展僵局,启动经济内循环显得至关重要。另一方面,从当前现实看,无论中美贸易战是否持续升级,无论外资企业及国内中小企业是否大范围转战东南亚,无论新冠疫情是否能在短时期内在全球范围内得到控制,启动经济内循环都是中国经济发展到现阶段——也就是人均GDP突破一万美元这个阶段的必然趋势。因为过去70多年的经验,即从二战以来的世界贸易格局的不断转变,都昭示了这一点。劳动密集型制造业在战后从美国转入欧洲、日本,再转入韩国、中国台湾、香港和部分南亚国家,再转入中国大陆,每转入一个地区都要停留二三十年。因此,从国内再转向人均GDP更低的国家已成不可逆转的趋势。
  可见,在我国启动经济内循环具有相当的紧迫感,我国各行各业都需要启动经济内循环,但制造业显得尤为迫切。因为我国东南沿海不少的制造业外迁,导致各种制造业资源的外流,如果长此以往,中国制造业将会受到较大冲击,制造业的地位也会更加动摇。而要改变或扭转这种外流的不利趋势,必须要启动一些与依赖外向型经济发展不一样的变革。而且,我国庞大的人口数量、全球唯一拥有完整产业门类的最大工业国、全球最大的单一市场这三个因素决定启动经济内循环将是中国保持社会经济持续稳定发展的最佳战略选择。
  当然,需要明白的是,启动经济内循环,并不是要放弃经济外循环,经济内循环与经济外循环只是两种不同的战略形态或方式,两者是可以相得益彰的。从这个逻辑观出发,启动经济内循环并非闭关锁国,绝对不是简单的盲目排外,比如说我们以后不再吃日本料理,不再买苹果手机,不再用欧洲奢侈品了。而是激发国内企业转变市场方向,不要过度依赖国外市场,要将国内市场放在更加重要和突出的位置,根据国内市场需求特点、需求规模生产出最能让国内消费者感兴趣的产品;同时政府及企业想办法激发或唤醒国内消费,将国民消费的着力点和兴趣点吸引到国内消费市场上来,让激发内需活力成为带动中国经济增长的新引擎,也成为我国各类企业生产发展的主要推动力。
  同时,目前我国启动经济内循环也面临着不少困难或障碍:一是国内过剩产能出路问题需要重新探索。我国长期以来建成的各类完整产业链,即使转移一部分到国外,供应国内市场仍然绰绰有余;如果启动经济内循环,向国外转移产能将有较大幅度的减少,产能过剩问题也将更加突出,这部分多出来的产能将如何处置,消费的路又将在哪里?二是大量剩余劳动力就业出路需重新开辟。原来我国在大力推动内外经济循环增长方式中,全国就业都存在一定压力,尤其东南沿海由于劳动力成本上升,使得大量外企迁往东南亚沿海劳动力低成本国家,中国的劳动就业状况更加糟糕,目前中国依然处于低收入水平国家,按照李克强总理在今年两会上发言透露,中国有6亿人均收入1000元的老百姓,改善生活水平显得尤为迫切。而如果全面启动经济内循环模式之后,我国必须努力挖掘内在产业经济潜能,激活亿万中小微企业活力,让他们成为就业的“吸纳器”,也成为低收入民众增加收入的“启动机”,这个任务压力可言而知。
  由此,目前我国启动经济内循环,需要制订相当有针对性的产业发展战略,坚定产业发展优先的正确方向,通过契合中国客观经济发展实际,孵化出更加有利于中国经济内生动力的经济增长因子,打破经济内循环障碍,推动中国经济由过去内外部循环相结合模式向内循环模式为主方式转化,并在这种经济发展模式转化过程中,使各类社会经济资源能得到最佳配置,实现高效利用,从而带动我国经济的高质量增长,打破我国经济发展的“天花板”,开拓出我国经济发展的新天地,探索出有中国特色的新经济内循环增长之路。
  就当前我国客观经济现实而言,经济内循环产业发展战略应主要集中在提高产品和服务的附加值、重塑企业生存发展生态、促进社会各类资源合理配置以及政府下放权力激活市场主体活力等四方面:
  首先,提高我国所有企业生产产品和提供服务的附加值,实现企业相互间的良性互动,真正拉动我国内需,为启动经济内循环模式奠定扎实基础。我们知道,在2017年10月18日十九大报告中曾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
  而提高产品和服务的附加值能为解决这一社会主要矛盾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也是启动我国经济内循环的重要基础,我国经济内循环能否全面启动以及能否真正达到各类社会资源最佳配置,都需要围绕这对矛盾来进行,唯有经济内循环模式启动起来,才能真正起到解决这一矛盾的作用,我国潜藏在民众身上的巨大内需潜能才会被真正焕发出来,经济内循环模式也才会真正扎稳根基。
  而提高产品和服务的附加值并不是说企业一定要做名牌产品,不是一定要企业花巨资打广告,不是一定要在高级商场设柜台,但需要企业分层次建立产品价值体系,给广大消费者以正确的市场引导,消除消费者心中的各种疑惑,激发出全社会的消费意愿。对此,企业需要在两个层面上做出努力:一是夯实基础层面:即要确保产品和服务的质量、安全性以及符合生态环保等多项与法律法规有关的基础价值,满足消费者最基本的需求并且符合国家法律。若连这些基础要求都无法实现,这样的企业就不该让它们生存;或倒逼企业去努力转型,从过去低附加值、消耗大量资源转向较高附加值、消耗较少资源的方向转型,使企业发展质量提高,从而推动整个经济增长方式的真正转变,为拉动我国巨大的内需蓄积动能。二是拓展高级层面:即企业应建立一定的知名度,为产品和服务提供更多功能,在外观、性能、设计、环保等多方面增加产品和服务的附加值。企业通过提高产品和服务的附加值,虽然可能会相应减少产出,但同时能提高产品价格,这样不仅能减少资源消耗,还能进一步提高企业经营效益,也能增加劳动者收入,实现企业、员工与社会消费者“三赢”格局,为中国启动经济内循环模式提供足够的信心和动能。
  其次,重塑企业经营生态,扭转“劣币驱逐良币”的不利经济态势,提高我国企业社会信任度,为启动经济内循环模式营造有利条件。启动我国经济内循环,当务之急是建立我国企业责任,提高企业社会声誉,增加企业的社会胜任度,而要实现这一根本目标,需要加大力度打击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的企业,加重处罚污染环境、拖欠劳动者薪资、产品安全性等恶意违法的企业,使企业更加珍视自己的产品质量和社会责任,从而让经济内循环获得全社会力量的支持。
  众所周知,假货不仅对被仿冒的品牌有巨大影响,对国内品牌的成长也有着同样巨大的负面影响。制造假货的企业只需冒一些风险,而打造品牌的企业却要花巨大的代价和许多人的努力,并且有可能功亏一篑,导致“劣币驱逐良币”的不利经济行为。同时,也要通过加大对企业违法及不道德生产行为的处罚,对消费者也形成一种正确的消费导向,拒绝假货,让企业生产的假冒伪劣产品无处可销,没有任何市场。目前,一些消费者的心态和社会不良风气也会造成假货泛滥。比如就拿鞋子来说,一些消费者宁愿花300元买一双假的耐克而不愿花200块买一双真品国产品牌运动鞋,而实际上,他们无法说出两者之间除品牌之外的其他不同之处。
  可以想象,如果假货杜绝了,那么假货空缺出来的市场需要有品牌填补,其中相当一部分消费者会转向国内品牌,有助于整个市场的健康发展。例如,一些人花四、五百块买假货LV包,如果没有假货,这部分空缺出来的市场除了极少部分消费者会咬紧牙关狠下心买真品之外,多数还是理性选择。这些都是国产品牌的市场空间。我们从国内近些年时尚品牌的发展来看,就会发现原本一些优秀的品牌都被假货害惨了,到后来举步维艰。
  同时,也要对污染环境、拖欠劳动者薪资、产品安全性等恶意违法的企业下狠心治理,实行“零容忍”。因为这些行为对社会经济的健康发展有着巨大的破坏作用,更加有碍经济内循环的启动,应加重处罚力度,提高违法生产经营成本,才能产生较强的震慑力,使少数不法企业不敢违法生产和不能违法生产。据媒体披露,东莞市一个恶意拖欠员工薪资的老板被判刑10个月,就是对那些恶意破坏社会经济发展的不良企业主发出的强烈信号,中国经济需大力营造和普及这种环境,才能形成企业良好发展生态,为启动经济内循环模式创造有利条件。
  再次,重新建立我国各类产业引导制度,颁布新的产业发展目录,提高产业发展信息,引导社会经济资源合理分配,为启动我国经济内循环模式提供新的推动力。要看到,我国过去虽然在产业发展上制订了科学的产业发展规划或产业发展目录,我国产业整体发展在不断朝着健康、协调、可持续方向转化,各种粗放产业发展模式,尤其是各种高能耗、高污染、高社会资源消耗的产能受到遏制,我国近年推出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去产能以及淘汰僵尸企业等经济领域的重大改革措施,都是产业调整的重大举措,这对合理科学配置我国经济资源起到了重要作用。
  但我们还应该看到,不少产业领域的发展依然处于相当盲目的状态,生产与市场信息不对接,我国产业发展的科学化、合理化受到较大制约,这不仅难以实现经济资源的高效、合理配置,更导致了有限经济资源的严重浪费,这不仅成了我国经济发展的顽疾,也将成为我国即将全面启动经济内循环模式的巨大“拦路虎”。因为在经济内循环模式状态下,更需要各类经济资源的精细化配置,不容有任何的配置失误和浪费现象发生,否则就会导致经济内循环受阻,或者整个产业经济链条的断裂。
  目前产业发展不能科学配置资源最为明显的就是农业产业领域,生产什么、市场需要什么,农业生产与市场消费者的信息不能有效对接,非常容易导致生产与需求脱节,或者生产小于市场需求导致价格飞涨,或者生产大于市场需求导致价格暴跌,让农业生产者与市场消费者在“价格暴涨与价格暴跌”中饱受农业产业盲目发展的痛苦。比如有许多时候,当农民看到某类产品畅销,比如前几年的西瓜、苹果等农产品,都一股脑儿蜂拥而上,到头来却发现大家都在干这个,以致产品滞销,造成大量资源浪费。想致富的不仅没有致富,反而倒赔了不少钱,农业产业也始终没有跳出“谷贱伤农、谷贵伤民”的发展怪圈。又比如,到了旅游旺季,一些景点人满为患,另一些却无人问津。一边是游客不满意,另一边是景区和相关的旅游服务商不满意,都造成资源的双重浪费。
  针对此,当前各级政府在市场经济中除了灵活运用那只“无形之手”,合理分配社会经济的各种资源,有效促进经济内循环的健康发展之外,还应更加重视“有形之手”的作用,就是当前我国启动经济内循环增长模式,需要中央政府充分利用网络大数据技术力量,对所有产业进行重新规划,制订和发布新的产业发展目录,建立生产与市场有效的对接信息模式,做到让生产者知道市场需要什么、需要多少,然后让生产者根据市场需求数量和需求特点来生产,消除生产盲目性,实现经济资源配置的科学合理和社会各类产能的平衡,从而确保经济内循环发展的顺利进行。
  最后,政府进一步简政放权,将市场的东西真正交给市场,消除或减免各种不合理收费,切实减轻企业负担,让经济内循环模式能真正焕发出市场活力。应当说,我国政府近年在“简政放权”中确实下定了决心,也付出了巨大努力,激发了市场活力,简政放权成效明显:从2013年至2018年这一届政府始终在“削手中的权、去部门的利、割自己的肉”的“简政放权”改革路上,中国政府始终步履坚定,没有任何退却,5年时间,国务院部门取消和下放行政审批事项的比例超过40%,不少地方超过70%;非行政许可审批彻底终结;国务院各部门设置的职业资格削减70%以上;全国减少各类“循环证明”、“奇葩证明”800余项;中央层面核准的投资项目数量累计减少90%;外商投资项目95%以上已由核准改为备案管理。这些简政放权措施,极大地减轻了企业负担,焕发了企业与市场活力。
  但是目前仍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一些行政审批事项的手续还是较为繁琐,不少收费项目虽然减除了,但却又以新的名目、新的面孔出现。另外,一些地方政府部门为人民、为企业服务的举措越来越多,这是好事,也充分体现了“为市场服务”的经济发展宗旨。但其中有些地方却做得有些过多了、过头了,超出了自己的职责权限。也就是说,越俎代庖现象突出,做了一些应该由企业自主做和由市场决定的事情,没有把该由市场决定的事真正交给市场,不想放权,怕放权而失去权威。比如一些事情在新冠疫情期间,为控制疫情的发展无可非议。但随着疫情在国内得到全面控制,应该交由市场主体解决,如人才招聘等等。
  对此,当前各级政府在“简政放权”上仍需努力,不能停歇,在简政放权上胆子更大一些,步子迈得更快一些,把为企业提供良好生存发展环境当成最重要使命,处处消除对企业生产经营发展的制肘,尤其要充分意识到启动经济内循环模式需要经济软环境的不断优化,增强进一步简政放权的忧患感、使命感和责任感,重新对目前仍在进行的行政审批事项进行梳理,除了必须保留的行政审批事项,能简化的尽量简化,并列出可以精简的行政审批事项名单,确定精简时间表,将其纳入各级政府实施考核目标,建立专门的考核班子和责任机制,督促简政放权事项的到位。
  目前简单地说,地方政府还可以将一些因自身原因无法完善的工作交由企业去做,比如产品检测、安全检查、环境保护等工作,政府只需公平公正地发放各类资格证,引导市场良性竞争,并提供足够的政策支持就可以了。而为了确保这些改革到位,中央政府应做好各级政府思想引导工作,让全国上下凝成“一股绳”地办好这些事,坚决消除一些地方严格管控、另一些地方却放任不管的“各自为战”格局,让中国经济内循环模式在所有领域都生根、开花和结果,推动中国经济良性增长和造福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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